“梦寻撒哈拉”系列外贸连载(42):起飞前,先算下赔率的大小

我从尼日尔到多哥坐的是大巴,那种经历简直是没齿不忘,比失恋还痛苦,我宁愿坐二战德军的飞机也不愿做大巴了。但我还是要回尼日尔的,除了步行、骑自行车,也就只能坐飞机了。那段时间,亚洲和欧洲分别掉了1架飞机,我在洛美呆了5天,思考工作的时间少,研究飞机的时间多

“梦寻撒哈拉”系列外贸连载(42):起飞前,先算下赔率的大小

我从尼日尔到多哥坐的是大巴,那种经历简直是没齿不忘,比失恋还痛苦,我宁愿坐二战德军的飞机也不愿做大巴了。但我还是要回尼日尔的,除了步行、骑自行车,也就只能坐飞机了。

那段时间,亚洲和欧洲分别掉了1架飞机,我在洛美呆了5天,思考工作的时间少,研究飞机的时间多。按照概率学和逻辑学,第3架飞机很有可能在非洲失事。我忧心忡忡地买了24日回尼日尔的机票,然后不断地算着赔率的大小。

24日临近,有好几次我都紧张得想取消机票,但最终相信自己的命运不至于那么差,毕竟小时候算命先生给我做流年的时候说我40几岁会有桃花运,老来孤独。

23日早上,我看到尼日尔群里一个新闻说从布基纳法索起飞的飞机,23号凌晨在尼日尔境内坠毁,全机人遇难,也有人说在马里上空掉下来的。我心里为这些逝世的人感到难过,同时也感谢他们为活着的人做出的牺牲,希望上帝会款待他们。

尼日尔?布基纳法索,马里?这不就是我的地盘吗?而我的飞机正要到布基纳法索专机!这些飞机怎么啦?难道这些年头飞机喜欢上了自杀还是喜欢上了极限运动?我捏着我的机票,手心冒汗,心惊胆颤。但是想想可怕的大巴,我宁愿跟飞机蹦一次极。

24日,我到了机场,送行的朋友怎么看起来眼睛都湿润了。这个机场的造型怎么这么像坟墓啊?!我忐忑不安地跟大家排着队,一边排队,一边听大家在讨论布基纳法索飞机失事的事情。我感觉其实大家离上帝都不远,上帝是不是在某个地方微笑啊?

进了机场候车厅,我一直在跟自己说现在脚还着地,脚还着地,我还可以回头。但是想想在同一个地方不到两天的时间掉两架飞机的可能性应该不会比我在两天内碰到两个桃花运的几率高,所以我就基本放心了。

不一会儿广播里就说:“到拉各斯,布基纳法索和尼亚美的乘客在1号登机口登机。”我觉得奇怪了,难道去这3个地方是一架飞机?不会是把飞机当成高铁了吧?经过的地方都停?我以为就停靠布基纳法索。这意味着3次起飞,3次降落啊。没有办法,飞机不是我的,也不是我开飞机。

我终于看到飞机了,可怎么觉得这架飞机好像比较老了,没精打采有气无力的。伙计,你能行吗?我40岁后还有桃花运的。

要上飞机了,这个时候我听到前面有人在争吵,影响了队伍的前进。我走得稍微近了一些,原来是有3个尼日利亚人不肯上飞机。

这个时候后悔就有些晚了吧?我想,要不要上去跟他们讲讲概率学呢?

靠得更近了才明白,他们是要去尼亚美的,从拉各斯飞过来的,在这边等了几个小时要转机到尼亚美,结果发现这辆飞机现在又要飞回拉各斯,然后经布基纳法索再飞到尼亚美,等于是他们好不容易心惊胆战地坐了一程现在又要返回原点再出发。

我看他们惊恐愤怒的神情,真的深深地理解和同情。我们是一波两折到一波三折,他们是一波三折到一波四折,早知道在拉各斯等就好了。他们以为离尼亚美近了,其实更远了。但不管怎么样愤怒,他们只能上飞机。好不容易最终大家都上了飞机,在飞机上大家讨论布基纳法索飞机失事的事情,搞得飞机上人心惶惶。大家还是不确定是否要先去拉各斯再去布基纳法索,纷纷找空姐核实。

这时候机长才正式地告诉大家飞机改变航线要先去拉各斯再去布基纳法索再去尼亚美,比原点计划推迟2个半小时到目的地。

大家显然都很生气,七嘴八舌的怪航空公司突然改变路线让路线变得更曲折很不满,而且没有提前通知,大家都怀疑航空公司故意折腾老飞机好像要不坠不休的样子。

有人说最近飞机老失事,自己已经跟家里人说好了几点钟到,如果到了那个时候飞机还没有到他们会怎么想?大家被他这么一提醒,纷纷拿出电话来给自己的家人同事打电话。

“喂,老婆,你不要到机场接我了,对,对,我在飞机上了。下午5点我到不了了。我们可能会经过那架坠机的地方,没事。不要等我吃饭了,我赶不上了。大概可能会,喂喂,喂,麻烦了,信号不好……喂喂。”

“喂,Moussa,我上了飞机,机型?哦,这架飞机好像是波音373,有点旧但是没有问题,估计还能飞,我们现在改变航线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劫机?不是的,我们要先飞去拉各斯,然后……喂喂喂,糟糕,电话这个时候怎么没钱了?”

“喂,alargie,我们现在在飞机上了,我没有准时到的话千万不要以为飞机掉下去了。没事的,实际上是……喂喂喂,这破手机,关键的时候死机。”

“喂,喂,我的孩子,爸爸已经在飞机上了,下不去了,太迟了,飞机要起飞了,没事的,爸爸会出现的,对的,准时出现。哦,不不,我出现不了,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准时出现不了……天呐,手机没有电了。他妈的。谁的手机借我,谁的手机?”

但是大家都在打手机。

“喂,爸,嗯,我已经上飞机了,你们不要5点来机场了,目前好好的,我直接……”这个时候服务员上来跟她说:“小姐,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请把手机关掉。”

那位小姐还想继续,但这个时候飞机已经在加速了,空姐瞪着眼睛。小姐一害怕说了句,我爱你,爸爸。然后手机就关了。

这下打了电话的比没有打电话的还要情绪失控。

看看飞机上大家情绪极度不满,空姐空少们也纷纷道歉说是临时计划有变,原来是直接去布基纳法索再到尼亚美,现在要先去拉各斯再到布基纳法索再到尼亚美。因为拉各斯有一个去布基纳法索的航班取消了,所以要去接那边的乘客。

大家就埋怨为什么不提前通知,好让大家做好准备。

那3个尼日利亚人说,我只想知道的是为什么你们偏偏要去拉各斯呢?你知道吗,我们刚从拉各斯过来的。你哪怕去一趟中国再去尼亚美都好。你知道吗,我还给了尼亚美海关小费呢。你知道吗,我们在尼亚美机场等了3个多小时,还吃了一顿饭。你知道吗……

空姐好像也很委屈,嘟哝着道,我们又没有加你们的钱,让你们多坐一趟飞机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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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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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外国语大学法语系毕业。广州市向日葵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非洲市场部经理,从事外贸十几年,到过非洲十几个国家,熟悉非洲的风土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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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ruhoho2014-10-10 18:0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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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最后一句永远是点睛之笔
肖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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